“不了,我回家。”
我确实没带伞。大清早出门的时候,天蓝得跟水洗过似的,谁他妈能想到这老天爷下午会犯神经病。
“那你赶紧跑。趁雨点还没砸下来。”
张远拍了拍我的肩膀,跟刘凯分头窜了。
我背着那个沉甸甸的书包,站在校门口的水泥柱子旁边,往天上望。
那团乌云已经彻底盖过了头顶,天色暗得跟晚上七点似的。
风更狂了,校门口那排老悬铃木的叶子被吹得“哗啦啦”乱翻,露出叶片背面惨白的颜色。
突然!
一道惨白的闪电,像条发疯的蛇,直接把半边黑天劈成了两半!
刺眼的光闪过。
隔了两三秒。
“咔嚓——轰隆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炸雷,仿佛就在脑门顶上炸开。
紧接着,雨,直接砸了下来。
黄豆那么大的雨点子,带着骇人的力道,狠狠砸在干裂的水泥路面上。瞬间激起一层半米高的白蒙蒙水雾。
校门口坑坑洼洼的路面,积水在不到五秒钟的时间里,就直接漫过了我的回力鞋面。
我操!
我赶紧抱头鼠窜,退回到校门口那个伸出来一点点的门廊底下。
旁边还有三四个跟我一样没带伞的倒霉学生,大家全都缩在那巴掌大的水泥遮雨棚下面,瑟瑟发抖。
暴雨倾盆,跟往下倒水一样。
能见度瞬间降到了不到五十米。
马路上的行人全在发足狂奔。
撑了伞的,那伞面被妖风吹得直接翻成了个破喇叭;没撑伞的,只能把校服外套顶在脑袋上,往最近的屋檐下死命钻。
我站在门廊那点可怜的干地儿上,裤腿已经被溅起的水花打湿了一半。
掏出手机看了眼屏幕。六点整。
点开微信,给我妈发了条消息:“妈,外头下暴雨了。我没带伞,卡在学校门口门廊这儿避雨,等雨小了再跑回去。”
发完。
又顺手点开周姐的头像,发了一条:“下大雨了,没带伞,被困在学校门口当落汤鸡了[狗头]”
周姐那边简直是秒回:
“你妈刚才正跟我一块儿在菜市场买菜呢。一看天黑得跟锅底似的,扔下菜篮子就说『走了走了,接孩子去』。估摸着这会儿已经在路上了,你搁那儿老实待着。”
我死死盯着屏幕上那行字,愣了一下。
她来接我?
这大暴雨天的,她跑出来接我?
又干等了大概五六分钟。
这雨不但没有丝毫减小的意思,反而越下越他妈来劲了。
校门口那条本来就排水不畅的破马路,已经彻底变成了一条浑黄的小溪。泥水裹挟着烂树叶、塑料袋和各种垃圾,顺着路沿石疯狂往低处流。
就在这时。
在那层白茫茫、伸手不见五指的雨雾里。
出现了一个模糊的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