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亮着,那条短信还停在页面上。陈宇默盯着看了几秒,手指动了一下,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他没站起来,也没出声,只是慢慢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来。他知道自己不能乱。刚才的会议已经定好了方向,每一步都安排得清楚。现在突然来这么一条消息,明显是冲着打乱节奏来的。越是这样,越不能慌。他低头打开笔记本电脑,确认电源接好,网络断开。这是他们昨晚刚定下的规矩——所有敏感操作必须脱网进行。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黑色u盘,放在手边备用。时间一点一点走。墙上的挂钟指向七点四十三分。约定的时间是八点。地点是校外便利店后巷的长椅。他还剩十七分钟。他合上电脑,站起身,抓起外套穿上。出门时顺手关灯,锁门,动作不快也不慢。走廊空荡,脚步声清晰,但他没回头。走到楼下,夜风有点凉。他拉了拉衣领,沿着小路往外走。路灯一盏接一盏亮着,照在水泥地上,影子被拉得很长。便利店就在校门斜对面。他绕到后面,看见长椅上坐着一个人。柳如烟穿着深色夹克,头发扎成马尾,手里拿着一个透明文件袋。她看到他,没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身边的位置。他走过去坐下。“你收到了?”她问。他点头,“短信。”“我听说了。”她说,“有人开始紧张了。”他没问她怎么听说的。他知道她有自己的渠道。“东西带来了?”她没直接回答,而是把文件袋递了过来。“这里面是一份打印版的交易流水截图,还有编号。原始数据我已经处理过,不会留下痕迹。”他接过袋子,打开看了一眼。纸上列着几笔转账记录,其中一条被红笔圈了出来:金额两千,备注“劳务费”,付款方账户名是“徐欢”,收款方是一个第三方平台账号,时间是三月二十一号晚上十一点零三分。正是黑料爆出前的第二天。他抬头,“这个账户能查到背后是谁吗?”“暂时不行。”她说,“平台加密了实名信息,但资金流向显示这笔钱第二天就被提现到了一张异地银行卡。卡主信息还没拿到,但我认识财务科的一个老师,她答应帮我调外包公司的内部报销记录。如果这张卡和某个项目报销有关,就能对上人。”他把纸收进内袋,贴身放好。“你冒风险了。”“我知道。”她看着前方,“可事情已经走到这一步,退回去更危险。你现在手里有两条线——一个是李哲和林涛的泄密路径,一个是资金来源。这条转账记录能把两边连起来。只要能证明徐欢和黑粉头目之间有钱款往来,再加上他们接触‘张哥’的时间点吻合,整个链条就闭合了。”他没说话,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现有的线索。之前他们只知道信息被泄露,但不知道是谁主导、谁执行、谁出钱。现在终于有了第一个能指向出资人的证据。这不是猜测,不是推测,是实实在在的资金流动。“谢谢你。”他说。“别谢得太早。”她站起身,“我现在做的每一步都在边界上走。再往下查,可能就不只是调记录那么简单了。你要想清楚接下来怎么走。”他点头,“我会小心。”“还有。”她从包里拿出一个小巧的银色u盘,“这是我从实习单位借设备导出来的脱敏数据包。只有交易编号、时间、金额和备注,没有账户全号,也不会触发系统警报。你在离线环境下看,看完格式化就行。”他接过u盘,放进胸前口袋。“你打算什么时候再查下一步?”“明天。”她说,“我约了后勤处的一位阿姨吃饭,她说可以聊聊外包项目的付款流程。如果运气好,能拿到几张签收单的复印件。”“别一个人去太偏的地方。”“放心。”她笑了笑,“我每次见人都选食堂或者教学楼附近,不会让自己落单。”她转身要走,又停下。“陈宇默,你知道最怕什么吗?”他看着她。“不是查不到证据,是明明拿到了,却不敢用。”他没应声。她也没等他回答,转身离开。背影很快融进夜色里,消失在校道拐角。他一个人坐在长椅上,没动。几分钟后,他掏出电脑,插上u盘。屏幕亮起,文件夹只有一个压缩包。他输入密码,解压打开。里面是五张图片。第一张就是那笔转账的完整截图。第二张是收款账号的注册信息页面,显示绑定手机号为异地号码,运营商登记姓名未知。第三张是该账号近三个月的所有入账记录,总共七笔,其中四笔来自不同个人账户,金额都是两千,备注统一为“劳务费”或“咨询费”。第四张是这些付款账户的归属地分布图,三个在本地,两个在外省。第五张是一张聊天记录截图,模糊但可辨认,内容是:“材料准备好发你,按上次说的做,别留记录。”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他放大最后一张图,反复看了三遍。发消息的人头像是个灰色图标,昵称叫“老k”。接收方正是那个收款账号,回复了一个“好”字,时间是三月二十号下午三点十八分。也就是他们提交第一次调查申请的当天中午。他合上电脑。风吹过来,吹得他眼睛有点干。他抬手揉了揉,把设备收进包里。他站起身,往回走。路上他没看手机,也没加快脚步。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些数字和时间点。一笔两千块可能不算什么,但连续七笔相同金额、相似备注的转账,出现在同一个时间段,经手人又都和外包项目有关,这就不是巧合了。特别是其中一笔的付款人名字——徐欢。这个名字他们之前就注意过。她是公关组成员,负责对外联络,权限高,接触面广。但她一直表现得很中立,甚至在几次会议上还替陈宇默说过话。现在看来,那些话可能是为了掩护自己。他走到宿舍楼下,停住。抬头看了眼教学楼的方向。那边还有几间教室亮着灯。他记得柳如烟提过,财务办公室在三楼东侧,靠走廊尽头。明天她会去那里。他摸了摸胸前的u盘,确定还在。然后他走进楼道,刷卡上电梯。到楼层后,他没回房间,而是去了公共休息区。那里有台打印机,旁边没人。他把电脑重新打开,连上打印机,将那份交易记录的关键页打了两份。一份放进防水袋,塞进书包夹层。另一份他撕成三段,用打火机点燃,烧完后用水浇灭,残渣扔进垃圾桶。做完这些,他才回房。关上门,他把电脑放进抽屉,u盘取出,分别装进两个不同的密封袋。一个藏在枕头下,一个压在衣柜底部的旧鞋盒里。他坐到桌前,翻开笔记本,在最新一页写下:“证据链第一步完成。资金流与信息流交汇点确认。徐欢→黑粉头目→‘张哥’→李哲林涛→信息泄露。下一步:核实收款卡与外包项目报销关联性。行动原则:不联系、不质问、不线上留存。”写完,他划掉“行动原则”四个字,改成“当前状态”。他合上本子,看了眼时间。九点二十六分。他起身去洗漱。刷牙的时候,镜子里的脸看起来比前几天精神了些。眼底的黑影还在,但眼神稳了。他知道现在最该做的事是什么。不是激动,不是庆祝,也不是立刻通知其他人。是守住这份证据,等它真正有用的时候再拿出来。他擦干脸,回到桌前,把台灯调暗。窗外风吹树叶,沙沙响。他盯着桌面,手指轻轻敲了两下。然后伸手,关灯。:()逗比校草进圈后,全网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