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队进入五十米范围。军官举起军刀:“前进!镇压暴民!”
“就是现在。”戴蒙说。
乔托双手按在街垒上。大空之炎从掌心涌入沙袋、门板、石砖,让不同材质的街垒在火焰中暂时形成一个整体,逐渐向军队的方向延伸。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士兵突然感到手中的步枪变得沉重,脚步开始迟疑,心中那股被煽动起来的杀意莫名其妙地消退了一些。
“怎么回事?”有人低声问。
“不要停!”军官怒吼。
而就在这一瞬间的犹豫中,朝利雨月动了。
他轻盈跃起,落在街垒前方五米处。长刀依然横在身前,他深吸一口气,然后挥出。
一道长长的刀锋划过士兵们身前,凝结成无数冰锥钉在地上。淡蓝色的涟漪拂过前排士兵,肾上腺素激增带来的狂躁感像被突然浇灭。
前进的队伍被迫停止。
军官惊呆了。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战斗。
而这时,戴蒙的雾之炎完成了它的工作。
在士兵们眼中,街垒后的景象开始扭曲。原本只有三个人的防御点,突然变成了十几个、几十个模糊的人影,每个人手中都有武器在闪光。两侧的建筑窗口,似乎也有枪口伸出。远处的巷道里,传来了更多人的呐喊和脚步声。
“中埋伏了!”有人尖叫。
“撤退!先撤退!”军官终于下令,声音里带着惊慌。
第一波进攻,就这样在没有真正交火的情况下,被击退了。
士兵们仓皇后撤,留下空荡荡的巷道。
街垒后,乔托松了口气,额头的火焰熄灭。戴蒙收回雾炎,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睛依然锐利。雨月收刀入鞘,表情平静如初。
“第一阶段完成,”戴蒙看了看怀表,“他们会在二十分钟后组织第二次进攻,这次会动用火炮。我们需要在那之前——”
他的话戛然而止。
三人都感觉到了,一股陌生的、冰冷的、像流云般孤高的气息,正从某个高处投下审视的目光。
乔托抬头,看向圣卡塔尔多教堂的钟楼。距离太远,看不清人影,但他能感觉到那道目光。
戴蒙也抬头,青色眼睛微微眯起:“云之炎……威尼斯的情报官。他在观察。”
“敌人?”乔托问。
“不确定。”戴蒙顿了顿,“但至少现在,他不是我们的敌人。”
钟楼上,阿诺德放下观察镜。
他看到了全过程:幻术,火焰应用,不战而屈人之兵的策略。看到了自卫团保护平民的实质,也看到了波旁军队的愚蠢与粗暴。
他在观察日志上写下最后的记录:
“‘黑桃’与‘金色火焰’协同效率A+,战术应用创新且高效。保护平民为最高优先级。建议继续观察,暂不介入,但如军队动用无差别杀伤武器,将重新评估立场。”
合上日志,他再次举起观察镜。
远处,第二波进攻正在集结,这次有轻型野战炮。
而贫民窟深处,七道火焰的轨迹正在悄然汇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