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务生上好茶后给两人各自沏了一杯就退出去,曲淮看都没看。将杯子挪到一旁,从包里拿出速写纸铺平,手握铅笔,单刀直入道:“岑先生,麻烦你把在电梯时看见的男人五官尽量准确地描述出来。”
岑川手指正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面,闻言挑下眉:“这么直接?我还以为曲警官你至少得先跟我聊会儿天放松放松我的心情,再让我去干脑力活回忆呢。”
曲淮转下笔,脸上挂了个敷衍的抱歉笑容:“恕我眼拙,就岑先生挥霍着那么多真心来说,我实在看不出来你的心情哪儿还有放松的余地。”
“。。。。。。曲警官这话就有点伤我心了,”岑川笑笑,端起茶杯喝了口,“毕竟一想起曾经跟一个杀人犯同处一个电梯间,我心里就忍不住紧张与后怕呢。”
撒谎。
曲淮觉得他特假。
她掀起眼皮跟他对视。
岑川放在膝上骨节分明的手,倏忽收紧。
白炽灯下,窗帘随风轻轻摆动。
他的眼睛黑白分明,四目相对时往下低了点睫毛。
曲淮却在一瞬看清他眼底不容探究的尖锐,也不知道装出一副无害的模样,是想勾引谁上套。
她一想起他列表一溜烟的女生约会消息就厌恶,现在听他跟她虚与委蛇更是反感,反正就是哪哪儿合不了眼缘。
她收回视线,言简意赅道:“时间不等人。”
兴许是岑川哪儿根神经搭对了,没再扯别的,就顺着避开她的目光,悄无声息地盯了桌面几秒。
稍顷,手一松,他开口:“厚唇,嘴角下垂,干瘪,没有水分,褶皱很多。。。。。。”
落笔声响起,曲淮画着,突然有种微妙的不对劲感,在她的心脏上突突地戳。蓦地,笔一停。
画人先画嘴是她的习惯,但正常为了比例可控或外人不懂也会先从脸型开始说。
他为什么——
“他的嘴很有特色,跟干燥处理后的菊花瓣似的,没少给我进行精神污染。”岑川一手支住侧脸,歪头扯下嘴角,散散慢慢。
“。。。。。。”
曲淮抿抿唇。
是因为记忆点深刻吗?
她压下疑惑,笔尖与铅粉末在纸上发出“沙沙”的声音。
岑川掌心的汗沾在脸上,他边描述着,边若无其事抽出几张纸帕擦拭。中途插进几句夸张且外行的形容,微开的窗户带进雷声,一下一下有力地敲击在人的耳边。
曲淮停笔,边收拾东西,边问:“你对他除了有视觉上的记忆点以外,还有其他地方吗?”
她没抱多大希望,毕竟分局已经问过一次话了。
“有啊。”岑川两个字都能说得吊儿郎当。
曲淮撩眼看去。
她长得凶巴巴,再加上职业使然,没表情看人更是有种尖锐的刑讯意味。
“大概。。。。。。”岑川视若无睹,“他左手无名指有戒痕,浑身有股很不好闻的生肉腥味,看到我进去第一反应不是挡脸,而是挡。。。。。。下身?反正就那个地方左右吧。”
这几个点异常关键,曲淮定定看着他:“为什么案发当天不说?”
岑川与她四目相对:“不想。”
“。。。。。。”曲淮被他的坦荡无语住,一时不知道先定罪还是先普法,先怼一句还是先叹口气。没想出个所以然,反而又开始琢磨他那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