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黑影模糊了又清晰,清晰了又模糊,脑海里反复回荡着班主任的话、宋逸舒当年对我的柔情笑意以及他厌恶我学历时的嗔怒。
我与宋逸舒无数温情如走马灯般在脑海里反复播放,我不敢、不愿、不想去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
他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不是爱我的吗?为什么要这样对我?还是说他当年不爱我,会不会是教导主任喝多了记错人,宋逸舒不会这么对我的,他那么爱我,不会这么对我的!
他一度觉得我只要学历好,他就能跟我光明正大的在一起,当年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他还在我被开除后,问我要不要跟他一起出国……
想到这里,我脑子里那根紧绷着,不愿接受现实的弦彻底断了。
嗡——!
这声断弦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我脸上,宋逸舒——
——我太了解他了,他这么做的原因只有一个。
我当年不听他的话跟他一起走,但如果我在学校有了处分,他就能顺理成章地劝我跟他一起走。
想到这里,我几乎是五脏六腑都在疼,绝望的窒息让我如一头濒临死亡的狗,抓着脖子不住喘息。
绝望地想他是那么爱我,可这样做的结果却偏偏毁了我的一辈子。
我感觉眼睛很酸、很胀,喉咙发紧,胸腔里那颗心被一只无名手紧紧攥住,有温热的液体从我眼眶流出,砸在地板上。
不知我在地板上躺了多久,直到太阳升起,照亮客厅,照出那些宋逸舒买的家具,我才恍惚觉得,我还活着。
我四肢麻木地僵住,动一下仿佛都有千根万根针在扎,以致于我在听到手机响的时候,挣扎了许久才从兜里拿出来,看到来人眼泪又止不住的流。
急促铃声催着我快接,我抹走眼泪,清咳两声,按下接听键。
“你出门了吗?十二点的飞机别忘了。”
宋逸舒好听、清脆的声音从听筒传出,轻轻落在我耳里。
我望着天花板,喉咙发紧地说:“还……没有。”
“为什么还不出门?你怎么了?声音听起来怪怪的。”
他越是关心我,我的心就越疼。
我捂着胸口,斟酌许久后,决定让我自己冷静一下:“我好像有点感冒,喉咙有点疼。”
“感冒?”他声音依旧那么温柔,但隐隐的带着一丝不悦,“严重吗?我让孙医生来给你看看。”
听到他说要让他们家的家庭医生来,我忙拒绝:“不用,就是我可能坐不了飞机,婚礼是后天,我明天要是好点了,我明天再来可以吗?”
感冒不能乘坐飞机,否则飞机降落时的内外气压差太大会让耳朵受损。
宋逸舒淡淡道:“你不知道巴萨罗那跟国内有时差吗?等你明天赶来,我的婚礼就要结束了。你不要不听话,你知道我为了这次婚礼做了多少准备吗?”
这就是不听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