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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阴谋与陷阱(第2页)

“这倒是可以理解,你看上去就不像一个会被组织约束住的人。”羽原说。

“但是我最后还是忍住了。”云湛说,“因为我总是会想到她。九州和平了太多年头了,就像沉睡太久的火山,总有爆发的一天。前两年的叛乱没有闹起来,那种积蓄的力量难以得到充分的释放,未来必然会有更大的一仗,也许是把整个九州都卷入其中的一仗。到那个时候,九州需要天驱,而她……需要我在天驱里。”

他扭过头,用箭一样锐利的目光看着羽原:“所以我不能被天驱定为叛徒,不能在现在这个时刻被逐出天驱。我一定要找到这个陷害我的人,不只是解决他杀死任非闻陷害我这一件事,还要把整个事件都弄清楚。我是一个不喜欢对女人动手,也不喜欢对被我制服的人动手的人,但为了这个目的,纵使有一些手段我并不喜欢,我也一定会做,甚至于可以做得像我的叔叔云灭那样冷酷残忍。”

羽原面色苍白,一时间说不出话来。云湛接着说:“所以现在对你而言有三个选择:第一个,死扛着不说,那么我无论采取任何手段也要让你开口;第二个,死扛着不说,直到死在我手里;第三个,把这个人说出来,也许以后他会找你麻烦,但至少现在你活着。而且,很有可能在他找到你之前,我已经干掉他了,你好歹还有些机会——比现在就毙命的机会更好些。”

这最后一句话无疑是一种正向的暗示。羽原看了看云湛近乎铁青色的面容,咬了咬牙:“好吧,我说。只希望你能尽早找到那个人,不然的话,即便他不杀我,一旦我的秘密被他皆出来,我也只能自己了断自己了。我不能被接受逐出羽家,绝对不能。”

“因为我原本不姓羽,也不是羽家的人。我只是个冒牌货。”

“我从就被丢弃在了宛州东北部黯岚山脉的一个善堂里,那时候甚至都还不到我停止生长的岁数,所以我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被丢弃。”羽原说,“没有亲眼目睹过善堂的人可能想象不到这种地方有多黑暗,被收容在里面的孩子都像牲口一样被喂养,吃不饱穿不暖,最后谁能勉强活到可以自己干活养活自己的年纪,完全看运气,假如死在里面,那也就是无声无息地拖出去烧掉埋掉了事。但这样的善堂也就是条件恶劣罢了,毕竟经费有限,还有一种善堂……”

“还有一种善堂条件要恶劣百倍。”云湛接着她的话说下去,“那种善堂的目的是为了用极度严酷的生存环境来进行优胜劣汰,死再多人他们也不在乎,最终的目的是挑拣出足够强壮、足够聪明、足够坚韧、足够凶狠的孩子,训练他们去做杀手。我虽然没有亲眼见过,但是曾经经手过一个案子与之有关,所以略知一二。”

“倒也好,正好省得我多费唇舌解释了。”羽原说,“没错,我就是被这么一个善堂收容了。我是个羽人,又是女孩,身体本来就比一般宛州善堂里的人类小孩更瘦弱,所以从小就一直被欺负,挨打、被抢走食物什么的一直是家常便饭。但是很奇怪,我一直执着地想要活下去,无论怎么样都坚持着挺住,好几次差点死去,居然都活过来了。”

“后来我就认识了一个自称名叫黄娟的人类女孩——不过那应该是她随手编造的名字。她和我一样很瘦弱,但是头脑胜过我百倍,运用了种种在我看来只有成年人才懂得的计谋权术,竟然也活了下来,而且对我还挺照料。她说,我这样执着求生的人,值得活下去,还说以后会带我一起出去。我也没太把她的话当真,但我确实自己也在努力寻找着机会。这样的机会终于被我等到了。有一年夏天,宛州东北部连续遭遇暴雨,善堂背后的那座山爆发了泥石流,善堂被冲垮了一大半,有很多孩子以及管理善堂的大人都被埋在了泥石流下面。而我碰巧因为晚餐的食物被人抢走了,半夜饿得睡不着觉,最早听到声音,最早逃命,反而活了下来。”

“但是你听到声音之后,也是自己离开的,并没有叫醒其他人吧?”云湛问。

羽原耸耸肩:“那还有什么可说的?他们都死光了我反而更高兴。不过我还是叫醒了一个人,就是一直关照我的那个女孩黄娟。我们俩一起逃了出去。走在路上我们才知道,不只是善堂那里发生了泥石流,整片黯岚山区域都遭受了严重的灾害,无数人流离失所,还有一些小山村一夜之间被抹平。而就是在离开山区的半道上,我们遇到了一件改变我毕生命运的事情。”

“是和你冒充羽家的人有关,对么?”

“还能是什么?我们意外地在一处险峻的山路上撞见了一家三口,都是羽人,两个大人已经被山上的落石砸死了,一个羽族小女孩被砸破了头,并没有死去,但也奄奄一息。黄娟很熟练地在死者身上找到了一些财物,但很少,说明这一家人也是穷人,但同时还找到了一封信。那是写给宁州厌火城的羽氏家族族长的一封举荐信,写信人的名字我忘了,应该是在羽家能说得上话的长辈,说是他游历到宛州,遇上了贫苦无依的羽家三口人,攀谈后才知道原来这家人还算是厌火羽氏的旁支。所以他写了这封推荐信,想让一家三口去厌火投奔羽家,哪怕是在家里做仆人,活得也比在宛州好。”

云湛点点头:“那我就明白了。你带走了那封信,冒充了那个真正的名叫羽原的女孩。她后来怎么了,是你们把她留在那里等死的,还是直接杀了她?”

羽原犹豫了一下,回答说:“黄娟……把这一家三口都推下了山崖。她对我说,即便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也不能留下漏洞。也是她极力撺掇我让我拿着那封信冒充羽原去宁州,我害怕我孤身一人上路会死在半路上,她对我说,如果我想要日后活得好一些,甚至成为人上人,成为羽氏这样的贵族大家族的一员,也许会是唯一的机会;况且,只要我能孤身一人从宛州活着走到厌火,羽家的人一定会重视我。所以我听了她的话,一路上乞讨偷窃,颠沛流离,最终还是活着到了厌火,被羽家收留。果然如黄娟所说,我凭借着在善堂锻炼出来的求生能力,来到羽家之后,马上就得到了他们的重视。在发现我的身体因为不知道哪方面的原因再也无法长大之后,更是如获至宝,当即把我送到了天罗去受训。我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天罗组织里的一员,但是经受的严格训练一点也不比其他天罗少,这些年来为羽家立了很多功,即便其他的羽氏子弟看不起我,在表面上也绝对不敢表露出哪怕一丁点……因为他们怕自己有一天早上醒来之后,发现自己的脖子还在枕头上,脑袋却已经滚落到地上了。”

“我唯一没有想到的,就是童年时候分别的黄娟竟然会回来找我。她利用当年的事情威胁我,要我替她做过一些事情。那一次拿到了你的箭之后,也是她从我的手里要走的。我没有办法,我不能离开羽家,我已经习惯了这样完成任务就能得到足够回报的生活,不用多动脑子也不用担心什么。如果要我再去当一个孤魂野鬼,我也许会疯掉。”

“那这个黄娟留下了她的联络方式吗?”云湛问。

“很抱歉,我没有任何联络她的方法。”羽原说,“从来都只有她单方面来找我,如果是杀人之类的任务,做完之后我不必汇报,她自己有方法验收;如果是要我替她取什么东西,就会事先约定一个地点,我把东西藏在那个地点,她事后会悄悄地拿走。相貌我倒是可以告诉你,但没有什么意义,她比天罗还擅长伪装自己,几乎每一次和我碰面都是一张不同的面孔,连我都不知道她现在真实的脸到底是什么样的。”

这是一个云湛预想中的回答,从先前羽原向他描述黄娟童年时的种种举动,他就知道这一定是个非常难对付的人物,不会轻易留下自己的痕迹。但不管怎么样,知道了有这样一个厉害的敌人在和自己作对,他反而有一些隐隐的兴奋。

茶馆里的说书先生已经讲到了故事的**部分,那个人们臆想中的并不真实的石秋瞳公主,正在率领着衍国大军发起最后的强大反攻,铁蹄踏过之处,叛军人仰马翻血流成河。如果人生也能像说书人的故事那么完美就好了,云湛莫名其妙地想到。

二、

从羽原那里并没能打听到黄娟的身份信息,云湛也没有继续在南淮城停留,一路向东打算按原计划去往越州。不过每到一处哪怕是小市镇,他也会找茶馆客栈之类消息流通的地方,打探一下九州各地的轶闻趣事,最主要的是想听到还有没有辰月教徒被杀的消息。按照先前的走势,如果风靖源修补好了自己傀俑身体上的创伤,多半还会继续去寻找残余的辰月偃师——尽管数量可能已经不多了,然而在泉明港的那次意外中,似乎傀俑的体内有另外一个新的意识被唤醒了,那这具云湛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的傀俑的下一步动向就很难预测了。

来到宛州东部靠近云中城的小城嵇阳时,客栈的小二不知道往马饲料里添加了什么错误的原料,他的坐骑腹泻了一场,不得不在嵇阳多待两天好让马恢复。嵇阳是一座新兴的小城,和云湛此行的目的地东鞍镇有异曲同工之妙,也是依靠着矿业兴盛起来的,并不是天驱传统的据点。云湛原本也并没有指望能在这里获取什么讯息。

但是就在抵达嵇阳的第二天傍晚,他正坐在城里的一家小面馆吃面,并且腹诽着这里的卤肉面远远不如南淮城的时候,他注意到面馆门口走进来两个人,这两个人赫然都是常年活动在宛州的天驱,尽管和他并不熟,他也赶忙用帽兜挡住自己的发色,低下头去,唯恐被认出来又得惹出一场麻烦。

无巧不巧,那两个人所选择的座位离他还比较近,只是这两人似乎心事重重,一直在不停地交谈着些什么,并没有留意到云湛。云湛索性一边假装吃面,一边偷听两人的对话。这两人倒是很警惕,即便是压低了声音谈话,也并没有在公众场合说出什么关键字,云湛只能听出他们是有要事要取道嵇阳去往中州,和其他的几位天驱同伴会合,调查某一件要事。

云湛并不清楚这一件要事会不会和他有关。等那两人吃完面离开后,他悄悄跟踪在后面,找到了两人投宿的客栈,这次终于偷听到了正题,但这件事却让他感到十分意外。

原来他是多心了,这两位天驱来到此处以及去往中州,和他半点关系都没有。他们只是为了参与调查一起事件,非常怪异的事件,此时和天驱并没有直接关系,但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天驱高层也下令进行调查。

听完了两位天驱的对话之后,云湛立即意识到了一些什么。他改变了自己的计划,不再继续向东翻山越岭进入越州,而是远远地跟着这两名天驱,改道向北,进入了中州地界,并且最终来到此行的目的地:华族的万年帝都,天启城。

这一天夜里,在天启城丝绸商人何利生的家里,在厨房附近的某个角落,一个身材略显矮圆、但肌肉颇为健硕的武士,正在被管家不客气地呵斥。

“你们这些乡下人,真是半点规矩也不懂!”管家声色俱厉,“老爷好心好意让你们这些穷亲戚来这里白吃白喝打秋风,那是他老人家的善心,但你们不能得寸进尺把何府当成你们乡下的祠堂到处乱闯!”

“我们乡下的祠堂也是不能随便乱闯的,会被族长责骂。”武士被骂也半点不生气,脸上挂着和善谦卑的笑容,看起来憨态可掬,就是似乎脑子也像脸一样憨,完全抓不住管家所说的重点,“再说祠堂里没什么好吃的,平时就只有一些供果,根本吃不饱……”

“所以厨房里有肉你就天天跑来偷对吗?”管家非常恼火,“老爷又不是没有给你们安排一日三餐,怎么还一个个和饿殍一样!何家是天启有名望的大户人家,大户人家就得有规矩,哪怕你们只是来打秋风,过几天就滚蛋,在这儿的时候也得守规矩。”

“我走不了那么早,您放心。”武士依然一脸憨态可掬,“六叔公跟我说了,我在这儿想住多久就住多久,我也不想那么早走,这里厨房的肉包子可好吃呢,比我妈蒸出来的好吃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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