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根的风带著霉味。
积攒了几百年的阴沉气直往鼻子里钻。
重重宫门朱漆剥落,露出暗沉的底木。
禁军侍卫杵在那儿,手里长戈透著寒意,眼珠子定在林卿宣和李莫愁身上。
领路太监王得禄腰弯得极低,步子碎且快。
软底靴踩在青石板上没半点动静。
“林大人,李真人,前头便是垂拱殿。”
王得禄压著嗓子,那尖细动静颳得人耳膜生疼。
“官家候著呢,待会儿回话,千万仔细著皮肉。”
林卿宣落后半步,打量四周。
大內看著气派,里头全是暮气。
墙角歪脖子树掛著残叶,比不得西域那种野蛮劲头。
这里太静,静得瘮人。
李莫愁根本不看路,手里拂尘隨手甩著。
素白道袍在一群花红柳绿的宫人堆里格外扎眼。
“这笼子比贾似道那个得意楼大多了。”
李莫愁开口道。
周遭几个太监听得真切,脖子一缩,脑袋垂得更低。
林卿宣面上带笑,没接这茬。
……
到了殿门口,王得禄入內通报。
片刻后,里头传出拉长调子的宣召声。
跨过高高门槛,殿內光线昏暗。
龙椅上坐著个老人,正拿放大镜端详一方砚台。
头髮花白,身形佝僂。
这便是大宋的主子,理宗赵昀。
“臣林卿宣,拜见陛下。”
林卿宣大礼参拜,规矩得很。
李莫愁只打了个道家稽首。
“方外之人李莫愁,见过官家。”
旁边伺候的太监刚要呵斥。
赵昀摆摆手,放下砚台,抬起浑浊眼睛,眸底藏著精光。
“起来吧。”
赵昀嗓音沙哑。
“西域那地界远,回来一趟不易。听说你在那边,把忽必烈给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