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舶西域司大厅內人头攒动。
前几日还要送钱入股的商人们,个个面红耳赤,唾沫横飞,堵在大门口寸步不让。
“退钱!老子要退股!”
“货都没出江南就被劫了,这生意还怎么做?”
“林大人呢?別躲著!这就是你说的通途?连太湖那群水匪都搞不定,还谈什么西域大计!”
沈万三被围在中间,满头大汗地作揖赔笑,那身刚做好的蜀锦袍子被扯开了线,模样狼狈。
“诸位!稍安勿躁!林大人正在处理,定会给个说法……”
“说法?有个屁的说法!”一个做药材生意的胖子跳著脚,脸上肥肉晃动。
“那可是整整三船的贵重药材!沉了江不说,连人都没回来!四海山庄放话了,不交买路钱,以后谁的船也別想过太湖!”
“就是!四海山庄那是江湖霸主,黑白通吃,连官府都要让三分。咱们这是上了贼船啊!”
大厅里乱成一锅粥,恐惧蔓延。商人重利,更惜命。刚开头就被当头一棒,谁心里都发虚。
二楼栏杆处,林卿宣手捏一张大红拜帖,冷眼看著下方的闹剧。
石头站在他身后,手按刀柄:“大人,这帮墙头草!我去让他们闭嘴!”
“闭嘴有用吗?”林卿宣手腕一抖,拜帖飞了出去。
红帖旋转落下,不偏不倚,正砸在那个叫得最凶的药材商脸上。
嘈杂声戛然而止。
眾人抬头,目光聚焦在二楼那位身上。
林卿宣没说话,只是指了指那张拜帖。
药材商哆嗦著捡起来,展开一看,脸色煞白。
拜帖上寥寥数语,字跡潦草:
“闻林大人初掌江南商纲,特备薄礼相贺。太湖水深浪急,行船不易。四海山庄愿代为护持,只取红利五成,保大人风调雨顺。若是不允,恐龙王震怒,片板难存。”
落款:四海山庄,叶震海。
“五成……这哪里是护持,这是明抢!”
“叶震海是江南武林盟主,手下高手如云,太湖龙王更是他的拜把兄弟。这……这可如何是好?”
商人们面面相覷,眼底全是绝望。一半利润交出去,这生意还做个屁。
林卿宣拍了拍栏杆。
“都看清了?”
声音不高,却压住了满堂躁动。
“有人觉得我林卿宣是个只会算帐的书生,觉得护国监这块牌子是泥捏的。”
“既然他们讲江湖规矩,要收保护费。”
他转身,大袖一挥。
“石头,备马。师父,咱们去太湖散散心。”
阴影中,李莫愁轻甩拂尘,冷哼一声:“早该如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