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卿宣是饿醒的。
他躺在一堆还算柔软的乾草上,身上盖著一件女人的衣服,有股淡淡的清香。
高烧退去不少,可身子还是虚,骨头缝里空空的,提不起劲。
一个黑影递到他面前。
是李莫愁。
她不知从哪儿弄来一只剥了皮的野兔,架在火上烤,油滴下去,“滋滋”作响。
她把一个硬邦邦的乾粮扔过来,又把装水的葫芦推到他旁边,面无表情。
“吃。”
就一个字,听不出情绪。
林卿宣拿起那块乾粮,硬得能砸核桃。
他试著咬了一口,牙根都疼。別说他这个病號,就是个壮汉,也得费老大的劲。
他现在的肠胃,吃了这个只会更难受。
他再看向那只烤兔,面上已烤得焦黑,一股子焦糊味混著肉味。
不行,这样下去绝对不行。
病还没好,再吃这种东西,跟找死没啥区別。
他好不容易活下来,可不想因为吃坏肚子就没了。
“价值”,他脑子里只有这两个字。
想活,就得有用。
“姐姐……”
他撑著坐起来,嗓子还是沙的,听著就可怜。
李莫愁没搭理他,专心翻著烤兔,好像那兔子跟她有仇。
“姐姐,我……我吃不下这个。”
林卿宣晃了晃手里的乾粮,偷偷打量著她的脸色。
“太硬了,而且我喝不下凉水,肚子疼。”
李莫愁的动作停了下。
她侧过头,那张漂亮的脸上全是不耐烦。
“有的吃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
“不是挑……”
林卿宣抓著乾粮,小声嘟囔。
然后手脚並用地爬到李莫愁身边,扯了扯她的道袍下摆,仰起小脸,可怜巴巴地说:
“姐姐,这石头硌牙。而且你看那兔子,火一烧,它都疼得『滋滋叫,肉肯定又老又硬。我娘以前说,好东西都藏在汤里,喝了才能长力气。”
他用的是现代营养学的底子,套了个朴素的说法。
李莫愁斜了他一眼,没出声,但那意思很清楚:小屁孩懂个屁。
林卿宣晓得,光讲道理没用。
对付李莫愁这种人,得拿她最在乎的东西说事。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天真又崇拜的语气,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开口:
“而且……而且我听村里的郎中讲过,烤焦的东西吃了,对皮子不好。仙女姐姐你这么好看,要是皮子变差了,那多可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