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看著这个跪在沙地上的青年,和他怀里已经逝去的圣女。
李莫愁走上前,她看了一眼公孙绿萼身上的伤口,眼神微微一颤,但那丝情绪被她强行压下。
她脱下已有多处破损的杏黄色道袍,动作有些粗暴地盖在公孙绿萼身上,遮住了那刺目的伤痕与血污。
然后,她伸出手,用力按住了林卿宣不住颤抖的肩膀。
许久,林卿宣抬起头。
他眼中曾有的精光算计,消失得一乾二净,只剩一片深不见底的哀慟与空洞。
他看著那些不知所措的红莲圣教教眾,沙哑道:
“为你们的圣女,寻一处风水最好的地方。”
他的声音很轻。
“我们要为她,举办一场最隆重的葬礼。”
……
风沙漫漫。
最终,他们在一座能望见贺兰山余脉的背风沙丘停下。
林卿宣没有让任何人帮忙。
他用那双几乎废掉的手,攥著一把从战场上捡来的工兵铲,一铲、一铲地挖著墓穴。
沙土混著鲜血,从他掌心不断渗出,但他感觉不到。
他只是疯狂地重复著同一个动作,仿佛只有这血肉模糊的痛楚,才能稍稍缓解撕裂心臟的煎熬。
杨过和李莫愁默默站在一旁,没有劝阻。
他们明白,这是他在用自己的方式,惩罚自己。
葬礼简单而肃穆。
没有繁琐的仪式,没有悲切的乐声,只有呜咽的风声。
当公孙绿萼的身体被小心放入墓穴,当第一捧黄沙洒下时,许多教眾再次忍不住跪地痛哭。
林卿宣静静地站在新堆起的坟包前,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
“我认识她时,她还是绝情谷里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
他的声音很低,像是懺悔。
“她很善良,会为了不相干的人求情,会为了一只受伤的兔子难过。”
“是我,霸占了绝情谷,毁了她的爹娘。”
风吹动著他的衣角,他的声音颤抖依旧。
“我曾自负计谋可以算尽人心,实力可以摆平一切。我贏了忽必烈,贏了百损,可我没能从死神手里,把她贏回来!”
他深深地低下头,对著那座孤坟。
“是我,把她带上了这条不归路。她的愿望,是守护这片沙漠里每一个无辜的人,让所有流离失所的人,能有一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