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沙屿的青年想要逃离,可仍有离家的游子想回去看看。
云棠就是那个游子。
“您的类比也许不太准确,”
云棠的眉宇间拢上一层薄霭,“自从我离开沙屿,再也没有回去过了。”
出口岸的车排了几辆,黎淮叙踩下刹车。
他手指轻敲方向盘,转头看她。
“南江不好吗?”
黎淮叙问。
云棠说当然好,又耸耸肩:“但我在南江没有家,”
她转而又叹,“我的家在沙屿,我希望那里能越来越好。”
“您呢,黎董?”
从上车开始到现在,云棠才真正放松下来,“您到处都有房子,在哪里生活好像对您来说都一样,这种情形下,您潜意识里的家是哪里?南江?葡澳?还是……”
京州两个字她没敢说出口。
黎淮叙被这个问题给问住。
他今年三十四岁,第一次有人这样问他,而他也是第一次思索他的家在哪里。
“我的家……”
他沉思很久,忽然轻轻笑一声,“不是每个人都需要有家。”
车龙流动,黎淮叙踩下油门,车子缓缓前挪。
云棠没想到竟然会是这样的回答。
车内陷入沉寂。
她想起刚来葡澳那天陈菲菲的疑惑。
所以这才是黎淮叙到葡澳选择住酒店而不住自家房子的原因吗?
黎淮叙似乎是她肚里的蛔虫:“好奇为什么我回葡澳要住酒店而不是家里?”
“……是有那么一点点疑惑。”
她承认。
黎淮叙的脸侧隆起一团骨骼的轮廓。
隔了几息,他沉沉道:“我妈妈当年从京州回澳,开始接手信德的生意。
为了工作方便,她常年住在丽思顶层——就是我现在住的那一间。
后来她去世,外公便将那间房长租下来,我回葡澳时都会住那边。”
原来是这样。
妈妈不在,家也就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