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仲鲁,徽州婺源人,此地是朱子桑梓之地,真正的理学渊藪,汪先生生长於斯,自幼沐浴程朱遗泽,其学脉之纯正,根基之深厚,天下罕有。”
“且,汪大儒並非空谈性理之辈,元末乱世,他组织乡勇,护卫桑梓,辗转千里奉母避祸,此乃践行理学孝悌忠信之典范,入我大明后,出知黄州,为政宽简爱民,兴教化,劝农桑,政声卓著,这更是將理学仁政、民本思想落到实处,其人所行,便是活生生的程朱之道;此等儒吏,正是驳斥燕王那经世致用缺乏德性根基的最有力人选。”
刘三吾若有所思,良久后,道:“確实,看来需要请这位出山了,我也听闻过汪公的德行之高洁,学问之湛深,更兼有实务政绩,绝非寻常枯坐书斋的腐儒可比。其声名虽不刻意张扬,但在士林清议中,地位尊崇,堪称理学泰山,道统之践行者,若请他出山,分量之重,足以震慑宵小。”
“汪仲鲁確是最佳人选,甚至可称。。。不二人选!”
“燕王敢以一人挑战我十六人,所恃者,或许正是认为我程朱之学空疏迂阔,不及实务。而汪大儒,恰是以其身行事跡,证明了理学不仅能修身,更能齐家、治国、平天下:其人所代表的,正是我程朱正道歷久弥新的生命力与实践力。”
“必须请动汪公出山,唯有他,能代表我程朱理学最深厚之底蕴与最正面之形象,有他坐镇辩坛,犹如定海神针,可让我等立於不败之地。即便燕王真有诡辩之才,在汪先生这等知行合一的大儒面前,也必將原形毕露!”
“附议!”
“正当如此!”
眾人再无异议,一致通过。
推举汪睿,不仅是看中其学问,更是看中其独一无二的象徵意义。
他本身就是程朱理学价值的最佳证明。
而且,汪睿现在就在京畿之地,往来便捷。
“此等关乎道统存续之大事,非一纸书信所能尽言,亦显不出我等的诚意与事態之严峻。”
刘三吾面色很是认真,环视五位同僚,沉声道:“老夫之意,我內阁六人,当联袂亲往漂水,拜会汪先生!当面陈说利害,恳请先生为往圣继绝学,为此千秋文脉,出山主持大局。”
“联袂亲往?”此言一出,董伦等人先是一惊,隨即纷纷肃然。
內阁六大学士集体出动,拜访一位致仕官员,这在大明朝可谓绝无仅有。
但这正显示了此事在他们心中的分量。
“刘公所言极是!”
“非如此,不足以显我等之心诚,亦不足以让汪先生明了此事关係之重大!
“”
“正当如此!”
严震直、董伦等齐声附和。
决议已定,刘三吾忽的眉头紧锁,抬起眼,目光扫过其余五人,眼中闪过一丝更深沉的思虑。
“诸公,”刘三吾缓缓开口,声音带著一丝新的考量,“我等六人悄然前往,诚意固然是到了。但。。。诸位可曾想过,汪仲鲁先生是何等样人?他淡泊名利,致仕后隱居溧水,便是意在远离朝堂纷扰。若仅是我等几人前去,陈说利害,先生。。。是否会以年老体衰、不问世事为由,婉言谢绝?”
此言一出,董伦、张紞等人神色顿时一凛。
他们方才只想著如何显示诚意,却忽略了汪睿可能的態度。
的確,汪睿若真心不想捲入这是非漩涡,完全有理由推脱。
届时,他们六张老脸往哪搁?
计划又將如何实施?
“必须让汪公明白,此事已非我等几人私意,而是关乎天下士林之公义,关乎道统存续之大局,让他。。。推辞不得。”
“得让汪公看到,非是他一人出山,而是天下士子之心,皆繫於他一身,让他感受到这股浩浩汤汤的民意与大义。
“7
刘三吾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不如將声势闹得更大些,不仅要让我等六人的行程公开,更要让京师的士子们知晓我等此行之意,让他们。。。自愿跟隨。”
““让士子们亲眼见证我等为国求贤、为道统奔走的赤诚,也让汪先生亲眼看到,他若不出,天下士子该何等失望!此乃阳谋,逼其不得不应。”
最终决定定下,眾人立刻將消息放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