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凌风的喉结艰难的滚动了一下。“她明明已经赢了,她证明了自己的清白,也为自己博得了一个舍己为人的名声,虽然丹田废了,但至少……至少能够保住一条命……”不知什么时候,李岩已经离开了。房间里,陷入了一片死寂。凌风猛的挥出一拳,狠狠的砸在了身前的梨花木桌案上。“砰!”坚硬的木桌立刻出现了一道道细密的裂纹。“砰!”坚硬的木桌,应声出现一道道细密的裂纹。他在气自己!气自己的无能为力,气自己的天真!他一直以为,只要自己坚守本心,在宗门的规则之内,总能寻到一丝正义和公理。凌风暗中鼓动执法堂的封长老放出李岩,只为帮叶晚照一把。他本以为,这已是自己能做的全部。可叶晚照的回应,却完全超出了凌风的预料。她直接无视了宗门定下的规矩,用自己的方式狠狠的打了所有人的脸。她根本没打算在别人划定的框架里做事。她把桌子掀了。现在,凌风该怎么办?向叔父,剑峰的凌长老告发修正会的存在?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凌风自己否定了。他做不到。执法堂上,叶晚照迎着所有人的质疑,一字一句说出“我认罪”的画面,总在他脑中挥之不去。那个背影,看起来是那么的孤独。她没有错。错的是这个世界。可……如果不告发,自己又算什么?修正会的同谋?一个包庇亡命之徒的叛逆者?凌风是剑峰首座的亲传弟子,被誉为清虚门未来的希望,也是凌长老最看重的侄儿,前途一片光明。而叶晚照和她的修正会,走上的是一条必然毁灭的路。理智告诉凌风,必须立刻撇清关系,甚至主动出击,将这个危险的苗头扼杀。可一想到要背叛她,凌风的心口就一阵发紧,几乎喘不过气。“唉……”一声幽幽的叹息,突然在他身后响起。凌风浑身一僵,动弹不得。他猛的回头,只见一道高大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门口的阴影里。那双锐利的眼睛,仿佛早已看穿了他心里所有的念头。“叔……叔父。”凌风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无法掩饰的干涩。来人,正是剑峰凌长老。凌长老没有走进来,只是静静的站着,目光落在那张布满裂纹的桌案上,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心,乱了。”这不是问句,是陈述。凌风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我……”他张了张嘴,却发现任何辩解,在叔父洞悉一切的目光下,都显得那么苍白可笑。“说吧。”凌长老的语气依旧平淡,“从什么时候开始,你也学会了隐瞒?”凌风的嘴唇抿成了一条僵硬的直线。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外面的风声都仿佛静止了。最终,凌风抬起头,迎上了凌长老的目光,将李岩带来的消息和自己内心的挣扎,一五一十的全部说了出来。他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丝毫隐瞒。他甚至坦白了自己对叶晚照的感觉,他佩服她的勇气,又畏惧她可能带来的后果,心中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同情。说完,凌风便低下了头,像一个等待审判的犯人。他做好了准备,不管是叔父的雷霆之怒,还是被关禁闭,甚至是直接被押送到执法堂,他都认了。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回应他的是更加漫长的沉默。凌长老就那么静静的站着,像一座石雕。房间里的空气,凝重得仿佛要滴出水来。凌风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每一下,都重重的敲在他的心上。不知过了多久。久到凌风几乎要撑不住这可怕的压力时,凌长老终于动了。凌长老慢慢地转过身,只留给凌风一个坚硬的背影。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在即将迈出门槛时,留下了一句话。“小心。”那声音轻飘飘的,仿佛随时会被风吹散。话音落下,凌长老的身影便彻底融入了门外的黑暗,好像从没出现过。凌风抬起头,呆呆的望着空无一人的门口,脑子里乱糟糟的。小心?这是什么意思?小心修正会可能的报复?还是小心宗门内部的清洗?或者,是在提醒他,他选择的这条路,必须小心走下去?他捕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信息。连向来铁面无私、视宗门法度如生命的叔父,在听到修正会的事后,都没有选择立刻上报。这是否意味着,清虚门光鲜的外表之下,早已暗流涌动,连叔父这样的高层都感到力不从心?“修正……”凌风低声的咀嚼着这两个字,他眸子里的矛盾和挣扎,正悄悄的改变。他缓缓的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望向绝魂崖。那个方向黑雾翻涌,一片死寂。但在那片死寂的尽头,他仿佛看到了一颗火种,被一只纤细有力的手,顽强的点燃了。火光很微弱,似乎随时都会熄灭,但终究是燃烧起来了。“叶晚照……”凌风闭上眼,深吸了一口冰冷的夜风。再次睁眼时,他眼中的犹豫一扫而空,只剩下清明和坚定。他或许无法像叶晚照那样有掀翻桌子的勇气,却可以在牌桌之下,悄悄递过去一张关键的牌。凌风转过身,从储物袋里拿出一枚传音玉简,将一道极其隐晦的神识烙印进去。他走到桌边,指尖灵力微吐,一缕青色剑气无声的缠上玉简,将其震成了最细腻的粉末。粉末随风飘散,他没有发出任何消息。但他很清楚,从这一刻起,剑峰有了第一道裂痕。而他,就是悬在执法堂头顶的第一把剑,会在最关键的时刻,为那场黑暗中的修正撕开一个缺口。做完这些,凌风走到床边盘膝坐下,缓缓闭上双眼开始运功。只是,他平静的心底却有一个声音在反复回响:“修正……开始了。”:()修仙界第一伪善女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