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王败寇,眨眼而已。
宣王被麟衣使摁在地上,竭力抬起头来,不愿落入下风:“…薄奚季…”
薄奚季摆摆手,示意麟衣使将宣王放开,笑了笑:“皇兄。”
这笑容春风和煦,在薄奚季脸上出现,却像是强行拼凑的碎玻璃,看似平和,实则将人割得鲜血淋漓。
宣王五官紧绷到抽搐,唇角的笑容已很是勉强:“你这野种…”
谢鹤生肝颤胆寒:别说了!还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吗?!
说实话,宣王死不死,他真的无所谓,但要是薄奚季一怒之下把岳肃一起砍了,他的任务就要失败了!
想到这里,谢鹤生忍不住看向薄奚季。
麟衣使将前方围得水泄不通,高大的暗卫甚至挡住了大半光景,谢鹤生只看到帝王孤冷的背影,像一柄剑扎在地上。
“咔哒”一声——薄奚季直接收剑入鞘,出人意料地没有杀死任何人。
帝王抬起眸子,望向天际交界处。
熹微晨光正在天边试探,似乎,也在躲避人皇的锋芒;但天确要亮起。
“该上朝了。”
声音不响,却无比清晰地落入众人耳中,他没再看官道内的任何人,转身离开。
宣王、岳肃被押着从谢鹤生身前经过,谢鹤生还未从方才的紧张中回过神来,只觉得不可思议。
薄奚季怎么会放过他们?
“走了,”谢恒沉默地揽住谢鹤生的肩膀,打断了他的思绪,“上朝。”
身后,麟衣使有条不紊地清理着混乱的战场。
包括尸体,和活人。
那些死士,薄奚季并未说如何处理。
身后响起整齐的刀剑出鞘声。
谢鹤生想要扭头,谢恒只把他揽得更紧:“别看。”
谢鹤生知道了什么,垂下头,加快脚步前行。
可听觉依旧敏锐。
头颅坠地,发出瓜果熟成落下的清脆响声。
噗通,噗通。
果实累累。
行至玄极殿前,谢鹤生默然停下脚步,臣子便在这里上朝,等候帝王驾临。
牛角号声极尽沉闷,朝臣在玄极殿外列队,片刻,帝王在宫使簇拥下走出,站在玄极殿中央。
分明什么也没说,但空气中弥漫着的血腥味,已足够让气氛不断低沉。
有目力敏锐的人,立刻就注意到,帝王的衣摆,浸润出不详的深黑,在地面,氤氲开血红的水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