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今天换了个位置。
不是他主动换的,高中的自习室人很少,基本上想坐哪就坐哪。
是苏晓檣把他从“王之宝座”上赶走的。
“你那个位置光线好,我这里背光,看不清。”
苏晓檣说这话的时候,已经把书包扔在了他对面的桌上。
路明非看了看窗外的太阳,又看了看苏晓檣的脸。
“你背光?你那是面光。”
“我说背光就背光。”
苏晓檣坐下来,从书包里掏出托福词汇书、笔记本、萤光笔、原子笔、便利贴,一样一样摆在桌上,像外科医生摆手术器械。
路明非看著那堆东西,默默把自己的数学复习册往旁边挪了挪。
“你带这么多东西,不累吗?”
“你不懂,”苏晓檣挑出一支萤光笔,在手里转了转,“学习要有仪式感。”
路明非想了想,觉得这话很有道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装备:一支原子笔,一本复习册,连打草稿都是用的复习册边角的白纸。
確实没什么仪式感。
“差生文具多。”路明非日常唱反调。
“但现在差生是你。”苏晓檣轻鬆化解。
“其实我也没那么差吧,怎么说也是重点班的一份子。”
“对呀我也奇怪,路明非,你这数学水平到底是怎么考上重点班的?”
苏晓檣有些疑惑地问道。
“升学考试超常发挥唄,”路明非老实交代,“考完我自己都懵了,还以为改卷老师眼花了。”
“就这么简单?”
“那可不,”路明非来了精神,“我跟你说,中考那几天我天天晚上拜孔子,拜了三天,效果拔群。”
苏晓檣的笔停在半空中。
“拜……孔子?”
“对,就那种小雕像,我婶婶在文庙门口买的,三块钱一个,五块钱两个,我跟我堂弟一人一个。”
路明非比划了一下:“大概这么大,塑料的,底座还能亮灯,超划算。”
苏晓檣的表情有点复杂。
“那你现在怎么不拜了?”
“拜了,”路明非嘆气,“但孔子可能对高中的知识不是很了解。”
苏晓檣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手里的萤光笔差点甩出去,整个人往后仰,椅子的前腿都翘了起来。
“小心小心!”路明非伸手想扶。
但苏晓檣自己稳住了,她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拿手背擦了擦眼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