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伦法的声音乾涩,仿佛每一个字都从喉咙里艰难地挤出来,“朱棣。。。竟然真的活著从那神道大会上走出来了。”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敲在在场每一个將领的心上。
活下来了。
那个在他们看来,或许只是个运气好、会些妖术的燕王,那个他们认定其神跡是骗局、其军队是强弩之末的对手,竟然毫髮无损地、以胜利者的姿態,站在了谈判桌上!
思伦法的目光变得无比复杂。
他死死盯著那封信,仿佛要从中看出朱棣的破绽。
“怎么可能。。。
他喃喃自语,之前的所有嘲讽和篤定,此刻都变成了巨大的问號。
一个可怕的念头,不受控制地从心底升起,並迅速生根发芽。
燕王朱棣真的在神道大会上活下来了。
那么。
燕王所展现的一切,或许並非全是假的。
中原,究竟有什么样的特殊手段?
什么样的秘术传承?
能让一个人,在十二万大军、各方土司眼皮底下,完成那样一场顛覆认知的神跡?
能让那些狡猾的土司首领,在谈笑间,就俯首称臣?
这个念头,让思伦法感到一阵深入骨髓的寒意。
他引以为傲的、基於常识和经验的判断,在这一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大帐內,空气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良久,思伦法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眼中闪烁著饿狼般狠戾的光芒,一字一顿地吐出决定:“朱棣必须死。”
这句话如同冰锥,刺得帐內所有將领心头一凛。
確实,朱棣必须死。
就算朱棣已经平定了云南內乱,且让大理段氏、各大土司臣服,对於他们麓川王国而言,朱棣也活不得。
朱棣提出来的这三处地方,对於麓川而言太重要了。
可以这么说吧。
麓川占据这三方区域,就能隨时隨地对云南发动进攻,而大明占据这三方区域,麓川就处於被动地形,很有可能如同整个云南般,被大明朝迅速吞併。
“过来!”
思伦法低喝一声,將领们立刻围拢到舆图前。
他的手指如同鹰爪,在图上迅速划过,最终重重地钉在孟璉长官司与威远州交界处的一片相对平坦开阔的区域。
“这里,滇原。”
他声音冰冷,“地势开阔,视野良好,看似利於双方会面,不易设伏,正是麻痹对手的绝佳地点。”
他指尖用力,几乎要戳破牛皮:“在此处,给本王搭建一座最奢华、最显眼的大帐!帐內铺上最柔软的波斯地毯,摆上最美的酒器,燃起最名贵的香料!要让他朱棣觉得,我们是真心实意,以最高规格与他谈判!”
他抬起头,自光扫过眾將,杀意凛然:“大帐之下,提前挖掘暗道,可容死士藏身。帐壁夹层,给本王塞满最精锐的弓弩手!帐外护卫,全部换成身手最好、最不怕死的刀斧手!待朱棣入帐,落座寒暄,酒过三巡,放鬆警惕之时一amp;7
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便是他毙命之刻!本王要让他,死在这片他自以为掌控的云南土地上!”
將领们屏息凝神,眼中既有兴奋,也有担忧。
“殿下此计甚妙!”
老將刀干孟先是赞了一句,隨即眉头紧锁,“可是。。。那燕王朱棣狡诈如狐,经歷神道大会后更是疑心重重。倘若他心存戒备,拒绝进入大帐,坚持在开阔地会面,又当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