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伦法似乎早已料到有此一问,他冷笑著,將手指猛地向舆图上方移动,点在一处地势极为险要、標註著野狼壑的峡谷地带。
“他若不敢进帐。。。”
思伦法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那这里,就是他的葬身之地!”
眾將看向野狼壑,面色顿了顿,个个满脸阴霾。
朱棣就是在这里甚至的伏兵,对他们的大军形成了截断之势。
但,这里確实是个好地方。
那里两侧山崖陡峭,怪石嶙峋,中间通道狭窄,正是设伏的绝佳场所。
“还记得本王六万大军是如何覆灭的吗?”
思伦法的声音带著刻骨的恨意,“朱棣是利用此地形的优势,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他若拒绝大帐,那么就在其返回的路上,於此地截杀他。”
他手指狠狠敲打著野狼壑:“我们提前数日,秘密派遣最精锐的攀岩好手和山地战士,携带强弓硬弩、滚木石,甚至火油,潜伏於壑口两侧的密林与峭壁洞穴之中!等到朱棣来到滇原,他若进入帐內,就用提前隱藏的人手剁了他,他若不进大帐,选择在外商谈,那么等他返回的时候,只要进入壑中,立刻封死退路,万箭齐发,滚石火攻齐下!任他有通天本领,也要在这绝地化为齏粉!”
“双管齐下!滇原大帐是杀局,野狼壑也是杀局。”
思伦法环视眾人,眼中闪烁光芒,“朱棣无论如何选择,都逃不出本王的手掌心!”
他深吸一口气,下达了最终命令:“传令全军!即刻起,进入最高战备状態!所有营寨加固,斥候放出百里,粮草军械检查完毕!一旦收到朱棣毙命的消息,或者刺杀行动开始,无论成功与否,大军立刻全线出击!目標,横扫威远州,直逼云南。”
“同时,”
他压低了声音,眼中闪过一丝狠辣,“想办法联繫上威远州城內那些被俘的弟兄!告诉他们,忍耐!等待!一旦城外战火燃起,看到本王发出的信號,立刻在城內製造混乱,抢夺兵器,里应外合!我们要让整个云南,从內部彻底乱起来!让朱棣的所谓平定,变成一个天大的笑话!”
数日,思伦法的会盟文书,送到了点苍山下朱棣的中军大帐。
帐內,朱棣刚刚结束一轮周天运转,周身气息內敛,双目开闔间精光隱现,正是內劲初成、圆融自如的徵兆。
亲兵丘福捧著那封火漆文书,恭敬地呈上。
朱棣隨手接过,指尖触碰到文书的剎那,並没有拆开火漆,只是指尖微微用力,那坚韧的牛皮纸信封便如同被无形气劲碾过,悄无声息地化作了细密的粉末,从指缝间簌簌落下,露出了里面那张写满字的信笺。
他目光平淡地扫过信上內容。
思伦法约定的三日之期,滇原会盟之地。字里行间那看似客气实则暗藏机锋的措辞,在他眼中如同孩童的把戏。
“呵。”
朱棣手腕隨意一抖,那张承载著麓川国主全部算计的信笺,便如同被秋风捲起的落叶,轻飘飘地脱手飞出,落在了一旁的火盆边缘,被微弱的炭火燎著,很快捲曲、焦黑,化作一小撮灰烬。
他甚至没有再多看一眼。
“跳樑小丑,徒费心机。”
朱棣淡淡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却带著一种漠然。
他缓缓起身,走到帐中悬掛的巨幅云南舆图前,目光落在思伦法精心选定的滇原以及作为后备杀场的野狼壑上。
若是半月之前,他或许还会仔细推演,思虑对方可能设置的陷阱,调兵遣將,周密布置。
但此刻。。。
朱棣感受著丹田中那奔腾不息、如臂使指的內劲,感受著经脉中那股远超以往的力量感,眼中闪过一丝绝对的自信。
內劲境!
这是一个质的飞跃。
寻常刀剑难伤,耳聪目明远超常人,內力可透体而出,隔空伤敌。
思伦法所能布置的所谓伏兵、杀手、陷阱,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不过是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他仿佛已经看到,思伦法自以为得计地坐在滇原大帐中,周围埋伏著所谓的精锐杀手,却在他踏入帐中的那一刻,被无形气场所慑,连刀都拔不出的可笑场景,也仿佛看到,野狼壑两侧埋伏的麓川士兵,在他们眼中如同鬼魅般穿梭、挥手间便能夺人性命的自己面前,是如何的绝望和无力。
“布下杀局?”
朱棣微微摇头,“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只是自取其辱的闹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