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隨之做好后,不远处还有几位大明官员,赫然是信国公汤和,和两位工部尚书宋昭、任亨泰。
汤和面色红润了些许,不得不说昨日服用下了那株奇异的草后,確实感觉身体轻鬆了很多,这让他感觉心中些许的异常。
方才。
朱棣那宛若龙虎咆哮般的声音,更让汤和心神震动,这已经不像是个人了,更像是个怪物能发出的声音。
有些无法解释。
某种意义上,看起来真的像是请到神力了。
他半躺在椅子上,静静的看著祭坛內的朱棣盘坐好,心中思绪涌动,这神真的能请来吗?
和他没有太多关係,他就是陛下派来送死的,一道能让朱棣不敢擅自行动杀死宋昭、任亨泰的护身符罢了。
在祭坛侧面一处视野尚可的观礼席上,工部侍郎宋昭与任亨泰並排而坐,面色沉凝。
他们身后,隨行的几位工部主事、员外郎等中低层官员,则已按捺不住专业本能,纷纷伸长了脖子,目光如扫描般仔细审视著那座巨大而诡异的祭坛,以及周围一切不寻常的布置,低声交换著看法:“王主事,你看那祭坛石材,非金非玉,色泽青黑带哑光,绝非中原常见。。。这打磨工艺也颇为古怪。”
“还有那些幡旗的悬掛方式,看似杂乱,细看似乎暗合某种力学结构,能借山风產生特定频率的摆动。。。”
“坛顶凹陷处的纹路,像是导流槽?莫非是想引水或引火?
,工部此次派来的人,基本上就是四个字。
专业对口。
根据现实,来判断燕王朱棣到底用什么诡异手段。
也就是利用技术性的方法,届时破解燕王朱棣对神跡的製造。
宋昭与任亨泰对身后下属的议论充耳不闻,他们身体微微前倾,用只有彼此能听到的声音急促地交流著,脸上是压抑不住的愤懣与阴沉。
“燕王跋扈,目中无人,你我今日定要把眼睛睁开了,睁大了,看仔细嘍!”
任亨泰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想起昨日被朱棣如同驱赶僕役般呵退、又被丘福持刀威慑的屈辱,胸口剧烈起伏,“待此间事了,定要狠狠参他一本!目无君上,藐视钦差!”
宋昭相对冷静些,但眼神同样冰冷,他低声道:“亨泰兄,稍安勿躁。眼下最要紧的,是办好陛下的差事。这神跡”越是搞得声势浩大,破绽就可能越多。我等需瞪大眼睛,看他如何装神弄鬼!”
任亨泰重重哼了一声,“什么神道大会,无非是些江湖术士的障眼法,骗骗这些蛮夷土司尚可,岂能瞒过我工部精通格物之道的眼睛?待他神跡”显露,必有不合常理之处!”
两人对视一眼,隨即就商议起另外一个关键的问题。
该何时宣读怀中那份由陛下密授、意在关键时刻剥夺朱棣主导权甚至问罪的詔书,最为致命?
“若在他作法前宣读,恐他藉故推脱,或激起兵变,局势难控。”
宋昭沉吟道,“若在他作法中途打断,显得我等急躁,若他真有几分鬼蜮伎俩尚未完全施展,反让他有狡辩余地。”
最终,宋昭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压低声音决断道:“最佳时机,便在他所谓的神跡”达到顶峰,万眾瞩目,他自己也最为志得意满之时!那时,所有目光都聚焦於神跡”,我等再突然起身,当眾宣读圣旨,指出其不合礼法、僭越妄为之罪,並当场由我工部点破其伎俩的虚妄!如此,方能一击致命,让他彻底身败名裂!”
“好!就依宋兄之言!”
任亨泰用力点头,脸上浮现出报復的快意,“让他在最高处摔下来,摔得最惨!也让这些土司看看,大明真正的法度威严何在!”
两人不再言语,重新坐直身体,目光如同最锐利的探针,死死锁定祭坛顶端和朱棣的身影。
隨著时间的流逝,点苍山巔,越发寒冷。
这个时期的云南本就寒冷,更何况此时眾人全部位於点苍山巔,朱棣盘坐於中心,倒是注意到了工部这些官员的小动作,但並没有在意。
他可以料定,父皇朱元璋定然是知晓,利用神跡的方法绝对能更好的安抚当地土司,彻底解决叛乱。
但他不允许这样做,或者不允许自己这个老四这样做,来挑衅朱元璋的皇权。
亦或者说,君权神授!
毕竟古往今来帝王中,朱元璋是最看重皇权的那一刻,乾纲独断唯我独尊,皇权已经恐怖到了极致,不然他何以能做到生杀予夺全凭本心?
只是想为了让朱允炆坐稳位置,一句话就能赐死军队中颇有威望的开国元勛?
“可能,换成朱允炆这么做,老爷子就不会这般不愿了吧。”
“嘖嘖。。。”